第(1/3)页 大凉开元二年,夏至。 京城的知了叫得人心烦意乱。 御书房里,冰鉴里的冰块化了一半,江鼎手里的折子却越批越厚。 “啪。” 江鼎把一本折子扔在桌上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 “老李,看来咱们这‘种田’的日子,也不好过啊。” 李牧之坐在一旁擦拭着盔甲,闻言抬起头:“怎么?又是南边要钱?还是西边要粮?” “都不是。” 江鼎揉了揉眉心。 “是咱们自己人,手脚不干净了。” 他指着那本折子。 “这是淮南巡查御史发回来的密报。咱们派去接收淮南的那个‘安抚使’——你手下那个独眼老兵,叫王大锤的。” “他怎么了?”李牧之皱眉,“老王是跟着我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,忠心耿耿。” “忠心是忠心,但他没管住裤腰带,也没管住手。” 江鼎冷笑一声。 “他在淮南纳了四房小妾,全是当地前朝士绅送的。他还圈了五百亩地,说是给兄弟们搞福利,结果全挂在他小舅子名下收租子。” “最可气的是,当地百姓去告状,被他用马鞭抽了回来,还骂人家是‘刁民’,说老子打下来的江山,老子享受享受怎么了?” “哐当!” 李牧之手里的护心镜掉在地上,砸是个坑。 他站起身,眼里的怒火比杀人的时候还盛。 “混账东西!北凉的脸都被他丢尽了!我这就派人去砍了他!” “慢着。” 江鼎拦住了他。 “杀一个王大锤容易。但淮南、河北、山东……咱们新占的这些地盘上,有多少个王大锤?” “老李,这就是人性。” 江鼎走到窗边,看着窗外那繁华的京城。 “当初他们在北凉,那是没见过富贵,只能拼命。现在进了这花花世界,手握生杀大权,面对金银美女,有几个人能却这住?” “大晋和大楚还没死透呢,咱们自己的根子要是先烂了,那才是笑话。” …… 这确实是个死局。 大凉扩张太快,人才跟不上。用的多是军转干部,或者是投降的旧官僚。这两拨人,一个粗暴,一个贪婪,凑在一起简直就是灾难。 而与此同时,外部的压力也在悄然质变。 淮水南岸,大楚境内。 曾剃头 的“休克疗法”虽然残酷,但效果惊人。 他把大楚的百姓编成了“保甲”。十户为一甲,一人逃跑,十户连坐;一人私通北凉,全村杀头。 这是一种令人窒息的高压统治。 在扬州城外,曾经繁华的丝绸作坊全部被拆毁,改成了兵工厂和粮田。 曾剃头穿着一身粗布麻衣,亲自下地耕种。 “丞相,北凉那边派人来喊话了,说是愿意用粮食换咱们的茶叶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