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这钟声,这辈子我就听过两回。上一回,是咱们打进大都,把元顺帝赶得像兔子一样满草原跑的时候。” “这一回……” 他拿起那把刀,借着清冷的月光看了看。 刀锋已经被磨出一道雪亮的白线,寒气逼人。 “这一回,怕是比那次还凶。” 王瘸子撑着门框,艰难地站起来。 他只有一条腿能用力,身子歪歪斜斜木。 但他站得很直。 比这应天府里任何一个直立行走的体面人,都要直。 “我的甲呢?” 老妻抹着眼泪,从床底下拉出一个积满灰尘的木箱子。 打开。 里面是一件破旧的鸳鸯战袄,红色的布料已经变成黑褐色——那是洗不掉的陈年血迹,是勋章。 “帮我穿上。” 王瘸子张开双臂。 老妻一边哭,一边帮他系扣子,系腰带。 人老了,发福了。 那战袄有些紧了,崩在身上,勒出了一圈肥肉,显得有些滑稽。 “老头子……咱能不去吗?街坊邻居都没动静……” “放屁!” 王瘸子骂了一句,但他粗糙的大手却温柔地摸了摸老妻满是白发的头:“我不去,谁去?让那些还没长毛的娃娃兵去?” “咱这辈子,没啥大本事。除了杀鞑子,啥也不会。” “皇爷既然敲了钟,那就是没招了。” “只要咱大明还有一个老兵没死绝,鞑子就别想踏进关内一步!” 王瘸子抓起那把雁翎刀,别在腰间。 他甚至没要拐杖。 他单腿跳到墙角,牵出那匹平日里用来拉豆腐磨盘的、已经老得快掉光毛的黑驴。 “走了。” 王瘸子翻身骑上驴,动作虽然笨拙,却带着一股子决绝的利落劲儿。 “老婆子,把门关好。要是三天没见我回来……” 他顿了顿,回头看了一眼这个住了半辈子的家,咧嘴一笑,笑得像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。 “就去城外乱葬岗给我也立个碑,写上:大明百户王大狗,杀敌力竭,没给皇爷丢人!” …… 魏国公府。 徐达虽然走了,但徐家的魂还在。 现任魏国公徐辉祖,此刻正赤裸着上身,站在演武场中央。 在他周围,十几个家丁举着火把,把这里照得亮如白昼。 徐辉祖没说话,脸上也没有平日的温文尔雅。 第(3/3)页